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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6
6.17-7.1请大家支持我哦~ - [和身在草绵绵处寻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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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05
当我老了,她还年轻——青年节写给大夏 - [和身在草绵绵处寻梦去]
Z从野外实习回来后突然说,我调整回来了,打算复出。于是大家又有了一次合作五版的机会。小惊喜,原先是两个执行主编一起合作,前段时间因为他的“隐退”,我的工作也感到吃力。商量版面到一半,他突然说,你要坚持到我从美国回来,我们再一起合作。而我完全震惊,嘿,我可是打算大三就退的,把现在大一的都带上来,我就可以放心、安心地走人,去忙我自己的事情,就像现在的安生。下学期他去美国交流,等他回来,听上去,那年月我们都老了。爱大夏,何至于此……
校内网上有些已经工作的陌生人突然间和大夏的账号联系上,说,你们还好么,我曾也是大夏人,名字曾也从报纸的最底下一直挪到最顶上。那一刻,突然觉得,新闻报纸是很怪的东西,刻上一个新鲜的年月和年轻的名字,经年后那些名字还和那些年月连在一起,永远永远。陌生人与陌生人,从此相识。而如果你想找到二十年前的师大青年在想什么、做什么,翻翻1989年的校报就知道了。
为了纪念“五四运动”90周年,我们和研界一起出了也许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全彩印刷的报纸,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之大就不说了。再也舍不得让勤工助学部的人随意发放,每个人都很心疼这份劳动成果。
也许2019年,“五四运动”100周年的时候,有一个师大学生翻以前的报纸,翻到唯一一份彩版。那上面的年轻面孔,那时都已而立之年。
而大夏,永远是年轻人的阵地。当我老了,她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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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09
下次去K这支歌 - [和身在草绵绵处寻梦去]
写作业间隙才发现听过无数次的《逃亡》,歌词这样好。
逃亡-孙燕姿
踩着月光打开车窗
离开这城市想找个解放
一路开往最高那一座山
孤单的想像寂寞的逃亡
我想是偶尔难免沮丧
想离开想躲起来
心里的期待总是填不满
我看着山下千万的窗
谁不曾感到失望
就算会彷徨也还要去闯
关于未来只有自己明白
不想让心情被现实打败
一路开往最高那一座山
孤单的想像寂寞的逃亡
我站在靠近天的顶端
张开手全都释放
用月光取暖给自己力量
才发现关于梦的答案
一直在自己手上
只有自己能让自己发光
要去闯安生说这段时间的我应该去看《杜拉拉升职记》。是的吧,就要接她的班,却还没有学会很多东西。其实无所谓主编不主编的头衔,关键是21岁的我两肩究竟怎样承担这份责任、带动整个团队,又怎样让自己快快成长。
就算会彷徨,也还要去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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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28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 [和身在草绵绵处寻梦去]
明晚全系新年联欢,一个寝室出一个节目。我们就朗诵顾城的《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了。在网上找配乐时还搜到了 当年顾城自己的朗诵录象……这个可爱的诗人啊。
也许
我是被妈妈宠坏的孩子
我任性
我希望
每一个时刻
都像彩色蜡笔那样美丽
我希望
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
画出笨拙的自由
画下一只永远不会
流泪的眼睛
一片天空
一片属于天空的羽毛和树叶
一个淡绿的夜晚和苹果
我想画下早晨
画下露水
所能看见的微笑
画下所有最年轻的
没有痛苦的爱情
她没有见过阴云
她的眼睛是晴空的颜色
她永远看着我
永远,看着
绝不会忽然掉过头去
我想画下遥远的风景
画下清晰的地平线和水波
画下许许多多快乐的小河
画下丘陵
长满淡淡的绒毛
我让它们挨得很近
让它们相爱
让每一个默许
每一阵静静的春天悸动
都成为一朵小花的生日
我还想画下未来
我没见过她,也不可能
但知道她很美
我画下她秋天的风衣
画下那些燃烧的烛火和枫叶
画下许多因为爱她
而熄灭的心
画下婚礼
画下一个个早早醒来的节日
上面贴着玻璃糖纸
和北方童话的插图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我想擦去一切不幸
我想在大地上
画满窗子
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
都习惯光明
我想画下风
画下一架比一架更高大的山岭
画下来东方民族的渴望
画下大海
无边无际愉快的声音
最后,在纸角上
我还想画下自己
画下一只树熊
他坐在维多利亚深色的丛林里
坐在安安静静的树枝上
发愣
他没有家
没有一颗留在远处的心
他只有,许许多多
浆果一样的梦
和很大很大的眼睛
我在希望
在想
但不知为什么
我没有领到蜡笔
没有得到一个彩色的时刻
我只有我
我的手指和创痛
只有撕碎那一张张
心爱的白纸
让它们去寻找蝴蝶
让它们从今天消失
我是一个孩子
一个被幻想妈妈宠坏的孩子
我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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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04
文汇,知识分子 - [和身在草绵绵处寻梦去]
党委宣传部组织去听《文汇报》在我们学校的招聘宣讲会,幸;因听讲座而逃了听力课,又被点名,不幸。
文汇的党委书记今天也到了,这大概就是我们学校庄校长也出面的原因。报社各部门几个主任里还有两个是师大校友,其中一个和我们现在的系主任是大学同学。台上那几位,虽风格各异,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就觉得像报人。学校里党宣的部长、我们系主任也到了。系里要求05级全部都要参加,于是最后又看到了投简历的热闹场面。而我们一帮学生记者都是党宣通知过来的。《研究生界》的前主编最后也投了简历。提问者中曾有前前大夏主编,很有分量的问题。
被问及很多次和《南方周末》《解放日报》的区别,《文汇报》小尴尬,说昨天在复旦宣讲学生们也都问这个。大概头版比较像党报,后面的专版等又似南周。文汇始终都在强调,如果说《解放》是吹喇叭的(为市委做宣传的),那《文汇》是交响乐(代表上海人文精神的),我们一直和知识分子走得很近。知识分子、知识分子,就成了关键词。
好象他们很喜欢中文系的人,不然今天的宣讲干吗放在闵行而不是本部,底下又大部分都是中文的人。今年全上海就招10个人,岗位是编辑而且是夜班,还有新闻采访。招聘流程:投了简历后选拔笔试,笔试分新闻专业和非新闻专业,建议中文系的人报新闻专业那场;有比例地面试,7-8考官对1个学生;再就进入实习考核,在采编部工作1-2个月,分为集中采访和分部门采访;到09年3月签约,7月报到。看中实习经历,也非常欢迎大三的同学到文汇实习。
两个校友也一直在强调,记者最需要的品质就是人文关怀。做记者虽然辛苦,但每天的生活都不一样,是你主动走进社会、了解社会的过程。如果你想发大财,请不要选择文汇,也不会在文汇呆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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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02
丽娃旧梦 - [和身在草绵绵处寻梦去]
昨天做完了六版,是文艺版.这次为了配合前面的五版讲丽娃河治理,就在六版做了丽娃河文化.用了作家周佩红的散文<留在天堂的记忆--丽娃河生活>,真的真的很喜欢.编辑的时候因为版面有限必须删掉很多,很舍不得.全文贴到blog里.
丽娃河在1978年初春向我展现了它的姿容:美丽,安静,洁净。相信这是它最好的时刻。河水清澈,微寒的淡雾从水面上升起,河边并没有多少树,你可以一直望到两岸,那些绿树、草坪和典雅朴素的教学楼。我不清楚这条河的来历,当年它究竟属于一个俄罗斯流亡贵族的私邸,还是一个西班牙人所造的度假区的一部分,是否真有个名叫柳芭的俄罗斯姑娘在此散步或投河。作为一个粗枝大叶的中文系新生,我没有注意到茅盾在他著名的《子夜》里写它的一节:赵伯涛们怎样在这里灯红酒绿勾心斗角。也没有人来告诉我,在刚刚过去的文化大革命中,曾有一个姓李的历史系教授不堪批斗受辱而在这里投水身亡。至于徐志摩和陆小曼曾在这里泛舟,我更是最近才从《丽娃河畔逸事》一书中得知。但“爱在华师大”的说法在上海的大学生中间确广为流传,谁叫它有这么美丽的河,以及越来越繁茂的树丛呢?只是,在我跨入华东师大校门时,这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丽娃河像是刚刚疏浚,流动的全是清水,校园的空气也新鲜无比,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我永远这么记得。
我考进华东师大纯属偶然。恢复高考时,我在插队所在地安徽省填报大学志愿,而华东师大并没有在那里招生,我填的全是省内大学。考完后,这所学校才像忽然想起来似的,跑到一些外省去挑选上海知青考生。于是,一个深夜,录取通知书来了,摩托车开到我家弄堂,邮递员嘭嘭敲着门,大哥冲下去再冲上来大叫“妹妹考回上海了”,我却以为他搞错了。
我庆幸自己一回到上海就进入一个美丽的校园,而不是一个复杂的社会。这适合我。我没有平那样的拼搏力和适应力。丽娃河静静的流水,安抚了我。
我们是备受礼遇和宠爱的一群,“七七级”,校园里所有人都这么叫我们,我们所属的“八一届”倒好像被人忘了。我们实际是在一九七八年二月入学,到一九八二年一月毕业,但我们是在一九七七年——粉碎四人帮后中国恢复高考制度的第一年——参加统一高考的。七七级,这名称时刻提醒着我们的幸运。
老师们,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中年讲师,和我们差不多大的留校小老师,全都用他们的话语和表情告诉我们:你们是华师大校园里有史以来最自觉、最有主动性、最爱学习的一届。受到鼓励的我们,于是在教室里把笔记做得更快更全,恨不能把老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记下来(据说真有人做到了),小组讨论也更热烈。我们讨论过伤痕文学是不是真的该“不宜过多”(这说法最先由我班一个后来去哈佛研究岩画的男生提出,很快变成七七级中文系的流行语),讨论过鲁迅小说《伤逝》及与此相关的婚姻和爱情、物质基础和精神生活的关系,大家是那么激动,女生正方男生反方,有个捣蛋鬼悄悄放了录音机在桌子底下,争执刚停,录音突然响起,男生女生全都为自己方才激动的声音不好意思,然后爆发出大笑。
有人每天一大早就起床,开着录音机背外语单词,或一边晨跑一边背。有人能把古典文学课要求背诵的唐诗宋词一字不漏背下来,包括“上阙、下阙”的分隔。有人大一时就在为毕业论文选题做准备,每晚带一厚叠卡片去图书馆搜集资料。有人在教室上课时悄悄写自己的小说,准备拿出去发表。还有人一开口就是成语、成语,像得了成语强迫症。同学中最年长和最年少的相差有十四岁,即,最大的进校时就三十二了,最小的才只十八岁。大家坐在同一个课堂里,感觉是有些怪的,代沟难免产生,据说有些小同学在大学四年中备受压抑。但年轻者的活力和年长者的成熟,似乎在慢慢地互相渗透,有时,河边一个瘦弱的微驼的老夫子似的背影晃着,回过头来,却是一个嘴唇上汗毛刚刚重起来的小伙子。而那些在大草坪上为一只足球跑得飞快的男生里面,倒有好几个大年龄的,有的还刚当上爸爸。
刚进校时我们都穿得很土,言行拘谨。记得第一次班级活动,大家在草坪上合影,一个个面对镜头不笑——我们还没有互相熟悉。担任摄影的同学脸朝下端详着他那个120相机的取景框,边按快门边说:“怎么都这么严肃?”大家才都笑出来,于是摄影者又拍下一张。第二年,我们在同一地点以相同队列继续合影,两次的照片一比较,嗬,好多女生变了发型,再也不是紧巴巴两条辫子或一刀平的齐耳短发,多了柔美的发卷,羊角辫,菊花头,男生也不再是中山装或中式罩衫,而把浅色的衬衫领子翻在休闲外套外面,或一身球衫球裤。所有人身上都有了一种自如的现代的学生气质,是和校园外社会上的人有着区别的,但也有相似之处:那种处于百废待兴时期的向开放、希望奔去的人的精神面貌。
丽娃河把华东师大校园分为河东、河西。河东是文史哲所在地,理科和体育系在河西。食堂也有东西两个。当我们提着饭袋,晃着叮当响的搪瓷碗和金属调羹向河东食堂走去时,真有点像是河东狮下山。
食堂可真是大,一个高屋顶的大平房,管几百上千人的饭。一开始它只有两套菜式,用统一的餐券领取,不是排骨青菜,就是白菜荷包蛋,大四时才开始有小锅菜。两只窗口前经常排长队。等候的场面和尚未开始的交谊舞会相似,你看我,我看你。有一种公认的说法:外语系女生最时髦漂亮,因为她们最“洋气”,中文系女生往往神经质,政教系学生大多是干部面孔加艰苦朴素努力奋斗的劲头,历史系则多冷面幽默的老夫子。不管这说法对不对,反正,在一段日子过后,就会有这个系的某男生悄悄写信给那个系的某女生,或那个系的某女生收到外系素不相识的某男生的信,而在食堂里用目光悄悄寻找的事情发生。到了后来,食堂在晚饭后或星期天真派了舞会的用场,可满屋子赶不走的饭菜味,还是煞了一点风景。
校园里的路名我已经忘了。路旁绿树成荫,路上可以行车,但汽车自行车很少,我们常走在道路中央,三四个人,肩并肩,白天背书包去文史楼上课,中午、黄昏提热水瓶去食堂打开水,晚上拿钢笔笔记本卡片去图书馆看书,要看得晚了,就结伴往直通校门的大道出去,穿过中山北路,在外地人开的小吃店里买一碗小馄饨或几个锅贴当夜宵。
绿草坪,我们大一时常去。一大早,踏着露水,男生女生们围成个圈,一只排球被大伙平伸出来的手臂垫过来垫过去,偶尔有人跳起来扣球,圆圈就散了形,大家都去找这只球。大二以后人就懒了,偶尔看着别人玩,自己已起不了那么早。
我们住在“一舍”——第一学生宿舍。它紧挨着学校正门,在一块大草坪后面,与我们上课的文史楼遥遥相望。如果睡了懒觉,一骨碌爬起来飞奔到文史楼315教室,估计还不会迟到。现在它已经拆掉,它太老了,木头窗,水门汀地,也许是从前的大夏大学留下来的。男生住底楼,女生住楼上,在通向女生楼道的楼梯口墙壁上,不知谁用墨笔写了“天热,男生禁步”在墙上,而女生下楼却不得不经过男生寝室。
礼堂也是老的,旧的,门眉呈三角形,上面有一只石刻的五角星。我们在里面听过无数次报告。我印象最深的却是,有那么一次,天还没大亮我们就从寝室里给叫下来,揉着睡眼,在这里看了一部美丽而血腥的电影:《尼罗河上的惨案》。
体育课要到河西的操场去上,四个班一起上课,男女生分开,但彼此能远远望见,每个人都可以肆意地向自己喜欢或暗恋的某个异性同学投注目光,后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上体育课总那么起劲,站得那么直,跑步那么精气神十足。我曾和要好的女同学一道,在没有课的下午穿过校园,从西校门出去,到隔了一条小街的长风公园去温习功课。公园里那时几乎没人,整个银锄湖都是我们的,但我的注意力总是从复习资料上移开,转到静静的湖光、山色、树影上。那后面不远处就是我们的学校,像是公园的一部分。
一个黄昏,我站在丽娃河的一头,望见另一头河中央的一座小岛。有人告诉我那就是夏雨岛——华师大赫赫有名的另一标志,和丽娃河齐名,因学校前身大夏大学的校训“春风风人,夏雨雨人”而得名。但它看上去很小,人工痕迹也很重,不禁让我感到失望。
文史楼,砖石和黑木的结构,华师大最老的建筑之一,我们在它的三楼315大教室里上七七级四个班的大课,自由就座,有时也在这里自修。
施蛰存教授来了,褐色提花的丝葛中式对襟上衣,斯的克,头发中分梳向两边,油光光的,确有一点点鲁迅讲过的“洋场恶少”之遗风,却是我喜欢的。他有七十岁了吧。第一堂课,他出对子给我们对,又让我们标古诗的平仄声。他不用现成的教材,也不用教案,教材全在他脑袋里。一篇《项羽本纪》,他说书似的串讲下来,解词,训诂,文学,历史,理论,全在里面,让我们听得出了神。在今天,这该是研究生的上课方式吧。他要我们下课时向他质疑,他当场就解答,可惜,我很胆怯,只远远看到一两个勇敢的同学上去向他请教。
出现在这间教室里的有魅力的老师,我仍能记得一些。许杰老先生微胖的身躯,慈祥的表情,江浙一带的口音。徐中玉教授的清癯俊朗(我们都说他是个很“灵”的男人),他严谨的文艺理论阐述。钱谷融教授的大眉毛,和气的表情,分析《雷雨》人物的性格命运时那份细腻和多情。倪蕊琴老师温柔清晰的讲述——她的大家闺秀气质是我们领略俄罗斯文学之美之高贵的前提。王智量老师激情洋溢,镜片后他的眼睛像在热切注视着每一个学生,是他把俄罗斯文学的精髓提交给我们。王铁仙老师,随和中藏着学者的骄傲,当他浓重的绍兴口音讲述到鲁迅的《伤逝》,随和一变而为诗情,内敛,投入,全教室都跟他走进一个爱与不爱的复杂伤痛的人性世界。朱川老师她总是两手相握,安然地望着我们,语音比电台播音员的更标准、悦耳、有亲和力,上她的现代汉语课是一种享受。冉忆桥老师,她诗意的名字先把我们震住,然后是她活泼的梳着两条辫子的姿态,清亮的嗓音,仿佛她仍是一个女大学生,学生话剧团的台柱,她正在师大礼堂的舞台上朗诵诗篇。
其他小教室供各班上小班辅导课。都是一些青年教师来上,有的比年长的学生还小。教现代汉语的小史老师,说话爱脸红,是一个梳两条小辫子的美丽而严肃的“小姑娘”。教写作的小李老师,黝黑,爱笑,有发亮的眼睛,他在每个学生的作业上用红笔认真批改,就像中学语文老师那样,划出好句,勾掉赘词,添加标点,给出评语。对我的一首短诗作业他批道:“换韵过多。”在另一篇写校内清洁工的通讯报道作业的右上角他鼓励道:“本文写得有激情,层次层层深入,一气呵成,结尾有力点,明显是好文章。”随即又提醒我:“涉及人名时好几处‘开天窗’,说明采访应细一些。”他还会另纸写上他的商榷,先肯定,然后就题目、结构提建设性意见。这要花费他多少时间!毕业几年后我做了编辑,在给作者回信时,总会想起他认真的评语。当然,他不会记得这些,如今他已是沪上有名的影视学专家。
他们不会要求我们记住他们当年的教诲,那情景和细节。这些是自然而然地留下来的。像春风一样“风人”(吹拂他人),像夏雨一样“雨人”(浇灌他人),此之谓也。
学生们基本上都住校,除个别已成家的年长学生。当这些做了爸爸的同学回校,他们的衣襟和袖口上有时散发出炒菜的油味,一种世俗生活的气味。这是我不愿闻到的气味。但每个周末当我回家,看到的也必然是这种情景,妈妈和祖母欢欢喜喜地给我做好吃的菜,嘘寒问暖,然后慢慢回复到她们日常的哀愁和烦恼中去。我那时还没有意识到这其中包含的珍贵,我对生活的理解和认识大多来自书本,以及我们美丽浪漫的没有人间烟火气的校园。丽娃河迷惑了我。我曾希望自己一直在这样的氛围中生活,拿一本书,向教室、图书馆、大草坪走去,与校外嘈杂的、纷乱的、充满生存烦恼、无聊争斗和琐屑欲望的世俗社会永不搭界。
今天我仍会遇到这样的中文系女生,为了晚一点进入她害怕的、不了解的社会,宁愿一直考研,硕士,博士,或远走他乡继续深造。这当然也是一种生活,却也可说是某种回避。丽娃河畔就像象牙塔,玻璃城,我们从外面望进去,或从里面看出去,一切都具有虚幻的美。
在校四年,校规里一直有这么一条:学生在校期间不得恋爱。在这奇怪的不合理的条文之下,我们的老师们微笑着祝我们人生幸福。也许他们和我们一样,在我们快要毕业时,都意识到丽娃河并不是一个学生一生一世可待的地方,我们必将踏入更复杂、深刻和本质的生活。
我们坐在315大教室里,填写一张大四学生调查表。其中一栏:毕业后你最想做的事。不知道别人怎么写,我写的是:和自己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那时,我已迫切地想要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虽然我还不清楚它会是怎样的。 -
2008-11-21
前方记者说 - [和身在草绵绵处寻梦去]
昨天在913老师说明天华师大举办最大的一场招聘会,你们一定要安排人过去采访,特别是要拍照。于是我们就安排了几个记者今天去本部了,本来我也想去看看,但有课。
下了课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某前方记者就给我发短信了,说没道理啊985高校都这个样子毕业等于失业……我说你怎么了?他说,招聘会那个壮观,上海好一点的初中和全部的高中都只要硕士,重点中学要博士,本科只有郊区的中学看两眼了,而且还要成绩很好……
无语。然后正好我姐给我发短信问我最近忙不忙,我跟她说今天的招聘会啊怎么怎么,她道她的师兄师姐们也说找工作好难(……人家可是复旦的!)。在这时候就会想到免费师范生有多好多好了,现在政策放宽了貌似他们只要回原省就行。又想起路说她妈妈公司(就在旁边的紫竹)最近在裁员而且就从高层裁起,因为高层拿的钱多。今天英语课老师也说了,咱学校旁边那个紫竹科技园有的公司裁员都过百了。今天哪顿饭还在跟栗聊就业,我们聊起各地老师待遇差异,看上去北京和苏南一样放学很早老师尽做家教去了,连平时问题目都要像大学里一样预约。她又说你们那边也太苦了,但是你们老师对你们真好啊。我想想曾经的恩师们的确对每个学生都很好,虽然过得完全是非人哉的日子。读个硕士出来做老师也蛮好的,只是就个人兴趣、能力、知识而言,很难有机会接触更广阔的世界了,哎。我又想起他们学经济学财会的总是看不起我们学文史哲的,觉得我们学的东西没用,其实不知道学文史哲的人一样鄙视地认为他们这帮高考时填志愿就冲着经济类报的人才叫纯粹功利,学的东西一点涵养也没有。
在前方记者发回报道半小时后,我脑子里冒出一句“未为晚也”开始看《论语》了。既然没办法改变经济危机下的就业形势,总还有能力改变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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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0
如能说感谢 - [和身在草绵绵处寻梦去]
终于在两点前改掉了稿子。真难改,原来半年前我写得那么差。12点时在网上和xl学姐、wx学姐互相倒一番苦水后各自奋斗,xl也在改半年前的东西,wx在改5版,原来大家都被一张报纸逼得不行。
路在磨牙说梦话,兔子也在磨牙但是它不会说话。我不磨牙但用文字在说话。这就是今夜。
稿子改好已没了睡意了,上自己blog到别人的blog上转悠。忽就看到了某师兄s的日志,曾是盐中多响的名字,一手好字一手好文章。而今的而今。
第十五日
来上海两周了,似乎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一样,做了很多事情或者经历了很多变化的感觉
对于上海的美好想象有时候在这15天里不断地与现实交叠
想起临行前朋友说上海根本没有那么美好,甚至不断的有人告诉我他是多么想离开这个城市
但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来到了上海
仅仅只是为了这是上海。多年来存在我心中不断被美好想象修饰和点缀的城市。借住在同学的公司宿舍,一个摇晃和狭小的上铺,与近十个人共用卫生间
在一个国际贸易公司,什么都不懂地坐在格子间里,学着做报表和文书
每天都要挤上海最惨烈的一班公车,数次被车门夹到,最严重的一次左脚破了
下班后必须等到同学下班才能回家,因为我没有钥匙,而且必须躲着公司的检查
运气好的时候可以坐着公车回到住地,一个人听着耳机,还是来上海之前放进去的
车里很多乘客一坐下来就睡着了,似乎一整天的力气都花光,完全顾不得满车的人
有时候我看着他们想,这就是上海人了,不优雅也不市侩的上海人,活得疲累
在上海也看到了非常多的外乡人,站在路口等红灯时候听到后面的女孩用家乡话打电话
觉得难得的亲切,是听了三年的四川话,一个人微微笑起来,想起依然留在成都的那些人
大家都还好么,明年再见的时候不知彼此都会变做了什么样子
去过两次市区,但是只是在路口站了一小会儿,街道狭窄,寸土寸金,所以在这里树立了太多的高楼
完全看不到大片天空和景象,每个人似乎都在隧道或者井底穿行,有光鲜的男男女女,也有破敝的老老少少
这也是上海,混杂在一起,什么都有什么都存在的上海大概写下这些会有人问我,为何还是要来上海
去掉光鲜的外衣,上海比我待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让我感到累与紧张
我天生不辨方向,上海这么大,我来的第二天就翻烂了一整本地图册,却还是在一个街区绕了三圈走不出去
我爱面子,却每天都要和很多人抢着上公车,今天一个女孩的包被夹在了门外,她只好在车内死攥着包带
我也只能站在她旁边默默苦笑,因为我不比她强多少,整个人被挤得贴在了车门上,路人可以看到我的腰带
我喜欢一切都被自己掌握,可是现在每天要做全英文的商业发票和装箱单,还要整理报关资料,负责和快递公司打交道
许多不懂的东西一时半会学不会,只好不停地去问,公司电话太多,铃声各异,只好一个个凑上去看,害怕接错了会被骂
跑了一个星期终于找到了住的地方,交了一年的房费,随之而来就是打扫和整理,好歹有了自己的窝,旧也是好
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要表现的什么都不错,一切都在慢慢地向前发展,但是我知道自己的不确定,对未来还是有迷惑
也想过是不是真的能够在这里生存下来,我丢下很多东西,几乎要和父亲闹翻,硬撑着来上海,会不会只剩狼狈
我在上海遭受了从未有过的巨大挫败感,也时常自卑,因为也许辛苦一辈子也买不起一套房子
但是这是上海啊,是我想了十几年的上海,无论它是怎么样的一个冷漠残酷的世界,都是我曾经最向往的中国城市
每当我觉的难以忍受或者心情低落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当年的自己,喜欢的城市的模样,是上海
不是为了追求更多物质,也不是所谓的小资生活,就是上海,像是没有理由的喜欢一样,当初的喜欢是现在的力量
一直支撑我每天去挤公车上下班的力量,一直支撑我不断给那些杂志社投递简历的力量,虽然知道希望几乎是零
我终于来到曾经想过千百次的城市,即使它冷酷地对待我这个外乡人,但是我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弃
我并不是一个特别有毅力的人,从小读书每年老师的评语都是有畏难情绪,但是我也有一点点的倔脾气
我不愿意最后不得不黯然地回去,我从小就已经明白一切都要靠自己的道理,也对自己有很多期许
要过怎样的生活,就要去自己争取,我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走出去的机会,也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没有人是可以帮你的,我也不要别人帮,欠别人的人情终究是要还的第一个月
因为工作的机会去了两次外滩,第二次的时候抽空站到了江边
全部都是外地人,旅游团一波接一波,沿街有人在卖很过气的小玩意儿,只有老外买
买和卖的人的心态都很有意思
上海的市中心反而楼宇紧凑街道狭窄
因为是中午,根本没有灯火酒绿的感觉,行人也没有夜晚时分来得有意思
事实上,我是不愿意在这种状态下走在上海的街道上的
我对于此次上海之行有很多想象,也有不切实际的计划
但是到了上海的一个月,一直狼狈又匆促地度过每一天
上周还发高烧,整个人完全是塌陷的状态
来的时候带了很少的行李,导致天气变冷也只能两件外套换着穿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所以情绪低落的时候也不能买东西刺激一下神经
导致一切都在走下坡路的感觉
有时只好自嘲,经济不景气,所以就先凑合吧
然而还是会觉得有点难堪——并不需别人来确认,我自己已经觉得自己不顺眼
说到底,大概还是死要面子的缘故,总希望自己永远光鲜,但其实还是灰头土脸的时候多这笔下的上海,又与我眼里的不同了。我已经很少去想“外地人”这个词。生活打磨了他多少文思才气,再也看不到那种华艳和深情,也再读不到他谈哪怕是某三流作家的文字,感觉不到中学时赛场上下笔时那份从容自信。但比之从前,现在的文字似乎更有了生活的粗糙力。我忽然想明白,为什么前段时间r有意和s聚一下,最终都不了了之。想想r,在SMG实习结束后被保研了,10月底来闵行校区办手续教导我道中文系压力比传院大、好好读书为要。故事都要用“年”来讲,才五味俱全么?
如能说感谢,我现在,最想感谢我自己。本科在上海念书是件幸福的事情,在中文系念书更是一件遂意的事情。如果,不曾有过高三。谢谢我自己,曾努力,换来今天可以坐在华师大里,可以继续读我喜欢的书,做我喜欢的事。最贫瘠的年代最饥渴,那时做题目做到发怨的时候就开始偷书看了,看一篇张爱玲然后打住,回到题目上就有了动力:你要是想以后天天能这么看小说就赶紧给我做数学去。时间打磨掉好多细节,高三的夜在我脑海里好象就剩下房间里墙角的大书桌和台灯的一片光。留上海很难,说不定有一天我也会去挤破烂的公交去上班,也会被工作磨掉所有热情。如还能像我亲爱的教授们似的谈文论道,喝着茶在课堂上跟学生乱扯,又该感谢大学时候的自己了。不要再抱怨读书苦,比之生活,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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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3
让仰望成为长高的动力 - [和身在草绵绵处寻梦去]
去听了场考研讲座,是海文这个考研机构在华师大的宣讲。虽然是针对大三学生备战2010考研的,还是很受鼓舞。一年后也轮到我摩拳擦掌地去拼一年的命了。2008转眼就要过去,2011并不远。晚上在图书馆五楼看书,右边一男生就在做考研的题目,对面一女生在看上海市公务员考试的申论。左边一大一的女孩子还是农村高中生的打扮,拿了一堆励志成材类的书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写。别的桌上随处可见的GRE、TOFEL词汇。上海的气氛永远都是最浓烈的,不管是考研、工作,还是出国。而我们的青春,已经越来越仓促。奋斗,从来不是像电视剧《奋斗》一样在毕业后才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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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6
半夜,学文学的疯子们 - [和身在草绵绵处寻梦去]
作业徒增的本周,我们寝室奋战在中国文学史的读书札记上。半夜,激情讨论诗经楚辞庄子一番,不知道怎么开始谈起不着边际的文学理想,然后通通转向批评当代中国社会。
讨论结果如下:
这社会到处是呐喊的嘴巴,最缺少聆听的耳朵。每个人都在争取话语权,都在抢舞台,扭动身躯放声嗷叫,让你记住奇形怪状的他。搞得一种叫文学的东西和一帮学文学的人都很尴尬。
趁我们年轻,还可以装装“愤青”,等年纪大了再骂就显得更不开窍了。
等明天疯子们醒了,还是深爱中文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