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奖学金评下来,还要在网上打申请,居然还要写不少于500字申请理由。这有什么“理由”呢?好吧,那就写写吧。扯了些这一年的收获和感悟,虽然字数不多,确是真心话。这也许不是一个特别夺目的奖,但对于我自己来说,我对得起自己这一年的全部付出,努力地平衡着学习和工作,才最终换来了一个好成绩。看着公共数据库上自己每学期绩点都比上学期高,活着多么有动力。昨天程师在课上大讲文革时的故事,全班大笑,她说,都有学生喊我奶奶了,哎,我还不够呢。那时窗外的秋阳照得树叶片片闪亮。仅剩一年的大学时光,忽然就觉得读书的日子真短真幸福。
同是昨天,我终于把新人们招进来了:)会议间隙我把去年招新时笔试答题纸发给08进来的老记者,几个人感慨得说不出话。小红叹着一年匆匆,有种想在师大的夜空中嚎两声的冲动。楠哥带了他交大物理系学生会的同学过来交流学习,也算一次联谊。不过最大的感触还是,他们一进来,这间教室在一瞬间男女比例变得极为平衡……哈哈。
词里看到,“正是破瓜年岁,……”,喜欢得跟什么似的。立马想到一刀切下去直流着汁水的夏日瓜果,原来我们的年岁也这般新鲜滴水。
抖擞精神,又是一程。
-
又到了一年一度做新生导刊的日子,从研究生学姐那里得知老校歌非常大气,遂上网搜索。光华大学是华东师大的前身,曾经的校歌这么美,完全是《庄子·逍遥游》的改编。
鲲鱼久蛰北溟中,今已化为鹏
去以六月羊角风,重霄一奋冲
我有前圣羲与农,肇造文明启晦蒙
我有后圣周与孔,旁流教泽施无穷
观国之光远有耀,重任在吾躬
中华民气原俊伟,奋起自为雄
平原宽广带长川,有基筮在田
风雨不动安若山,广厦列万千
科分教育冀薪传,更参文明究人天
复以商业扩其用,产才分道扬先鞭
父兄师保瘁心力,乃至美且全
光我中华万亿年,毋让他人先
-
放假一个月了,几乎没有写什么文字。不知道为什么处在只进不出的状态,看了些书,但写不出来。
意外地在豆瓣上发现了那个总是转发复旦教授文章的“读书敏求”就是05年在夏令营上知道的顾文豪。他似乎还像从前那样有才有名气。一晃四年了,翻翻他看的书,1000多本,看看自己的100多本,很是惭愧。其实很多人都对自己读过多少书没数,总以为自己读的书起码也有一百本吧。直到我开始在豆瓣上留意记录,才明白这些都是很难的。想很久都不知道古人是怎么做到博览群书的,也许在没有电脑电视电影电话的古代,专注于做一件事是比较容易实现的吧。我读得太少,所以才觉得看笺注很累,几乎每一条笺注就像是在长知识。然后发现,杜诗也是要看的,李义山也是要看的,魏晋是要看的,先秦也是要看的。诗化用文,文化用诗,词化用诗文。张化用李,李化用王。目读速度快,但朗读效果好。……搞半天也没搞定一本《清真集笺注》,也就谈不上有什么成就感了。还不如学中口的时候课间看《史记》,两天一本,精彩如小说。
原定于8.16开始的世博大学生记者培训因为团中央的一则紧急通知而突然延期。我的确措手不及,更有些不开心。若早通知,我可以重新安排的。我没有几个这样的夏天可以挥霍,真的,本可以做许多事,去丰富对我来说更重要的一些经历。现在又能怎样呢,上海持续N天的大雨使交大校园已经可以游泳了。耗在家里看看书,度过这个比秋天还阴霾凉爽的八月。
读词读得忽然想要一把团扇。这玩意在词里,微妙地充当了太多美人胚子的道具。
-
这个夏天, 大家都在忙着或托关系或自寻门路找各种炫目的实习单位的时候,我却主动放弃了数个唾手可得的机会。报社、政府挂职,都走开走开吧,看到那些录取名单就好伤心。置之死地而后生,破釜沉舟不留后路,后两年就该除了考研还是考研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爸爸妈妈,曾是你们教我要一颗红心两种准备,但现在也是你们教我放弃那些和学习无关的东西。 但我真的很怕,毕业时那份空白的简历递不出去。
-
昨天史记下课早,就顺便去了师范班的教室见彭师。上课风格和为人风格果然和Z师不同,喃喃念着大段材料,偶尔谈笑,有点夫子的味道。等他下课,我说明来意后,他上手来了句“你那个班的同学是要写学年论文的是吧?”(这好像还很远啊……),并推荐了唐圭璋先生的《词话丛编》。我回去一查,差点晕过去,420块钱,可见这书的大部头。难不成要耗在图书馆过夏天了。突然想起Z师某次上课时说,太聪明的人不适合做学问,会坐不住;不聪明的人也不适合做学问,会不开窍;所以搞古代文学的人最好有点聪明但一定要坐得住。不禁让我想到这学期几乎每天在图书馆四楼的同一个位置看见的一个我们系研究生,每日只带一只茶杯两本谁的词,坐下来从吃早饭看到吃晚饭。……路漫漫……任重道远啊……忽然就觉得上学期背《论语》背得死去活来也只能算是一件小事了……
-
中国文学史课前,X问我,你选谁啊?我看看前面的Z师,说,讲台上那位呀。L喝了口饮料突然感伤地说,水,我们以后不能一起上课了呶。我只好说,没关系呀,我们还有必修课在一起,而且晚上回寝室的呀。……
这就是本周,从教室到寝室,从课堂到食堂,全班热烈讨论分专业方向、选后期导师。
虽然从拿到那张导师表开始我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古代文学,内心还是波澜起伏的。这是我最喜欢的方向,也是我还算擅长的方向,且有我喜欢的老师,且Z师师唯一的博导。可人生真的有太多不定,这么早就确定一个萝卜一个坑,心里有许多忐忑。
大学以前对中文系充满了幻想,写诗啦写小说啦什么什么的。然而回顾两年中我写过的东西,几乎没有正儿八经的文章,多的却是各种各样的论文、读书札记和新闻稿件。我走上了一条和文学创作不搭界的另一条路。那天看话剧看到台上那帮玩文艺的同龄人,甚至有几个是当时面试大夏时被拒之门外的,又想到大学里我参加的第一场面试其实是话剧队面试(复试时失败了),忽然很有些感慨。《蚁穴》谢幕时拼命为他们鼓掌了。其中一个学弟当初到大夏初试被刷下来后给我发的短信我现在依然记得,他说错过大夏是他进大学来遇到的第一个遗憾,但新闻还会是他的梦想。而那晚看到他在台上的演出,虽是一个小角色但表现得很到位。人都是有闪光点和属于自己的才华的,就看你选的路对不对了。文艺和新闻,两条路。或许你不适合做记者,但你适合写剧本或者舞台表演。对自己的设定很多时候并不如我们想像的那么准确。就像我,并不能说清楚自己后来为什么就没像中学时畅想的那样去发展。到了大学里,最吸引我的是文学研究而不是文学创作,最愿意参与的是亲临现场而不是书斋生活,最喜欢的不是熟悉的当代文学而是中学里一直没认真学的古代文学。
选古代,也不意味着我对其他方向都不感兴趣。现在让我去研究鲁迅,研究当代文学和西方文学里的一些作家,研究个别汉字的起源,我也是满怀热情的。但不得不说,以后的学年论文、毕业论文,统统都得和他们、它们说再见了。很多人曾认为我会选现当代,大概因为我一直在做报纸,这与“文学与传媒”这个方向搭界。当代文学是最容易出成果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认为这是一个比较浮躁的领域,无数作家+无数文学批评家……
或许在我这人的思想里,儒家经世致用的思想比较重吧,一直觉得所学的东西能为社会所用才是有价值的。所以即使自己学古代文学方向,也不会走上纯考据的这条路。一直觉得中国并没有最充分地利用好古代的资源,所以我对重新挖掘古代资源很感兴趣。这些都是理想,这个方向出成果,的确是很难的。或许我的后两年会耗在图书馆一楼的保存本阅览室里不知今夕何夕。Z师最喜欢学生做的事情大概就是去上海图书馆找《四库全书提要》里还没被点校过的本子。
就算没研究出什么,也只当是长知识吧。每次去博物馆,我都会觉得自己简直愧做中文系学生。以前也画过鼎、画过豆,画过各种青铜器和纹饰,一年多过去后已经基本说不出具体什么东西的用途是什么、什么图案的意义是什么了。那天在苏州博物馆,我看着那些玉器瓷器是想讲点什么来着,但是讲不出……
本以为班级不会有人选语文教学方向。其实这个方向很适合上海小姑娘。有时候累了一天爬上床睡觉,也会想家,想念盐中的一切。回忆中的盐城永远是一个很安静的城市,与世无争般地存在在这个星球上。或许是因为上海真的太大太吵节奏太快了吧。这时候就会觉得回去教教语文就蛮好的,呵呵。
以后我们寝室三个人将走向三个不同的教室上课了,还有一个在地球另一端的迪斯尼。
人生的下节课……在哪里?
-
也是这两年的大学生活让我明白的道理。
吃苦、吃亏是福。
顶住压力的人更容易成长。
女孩子不该把自己太当做女孩子,能自己做的就该独立,自己多做一点事情是对自己的能力好。
主编从来不是一个从里到外都无比光鲜的头衔。很多时候一半是热爱,一半是责任;一半是自愿,一半是使然;一半是笑容,一半是泪水。但最后你会发现收获最大的是你,成长最快的是你,机会最大的也是你。
一个组织最需要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支有活力、有责任的团结的队伍。是队伍。
-
2009-05-08
“这一年你没被击垮,就永远不会被击垮” - [选一块清静地]
这期的《南方周末》,头版是汶川地震震后一周年调查,用了一个很长的新闻标题:“这一年你没被击垮,就永远不会被击垮”。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的,首先是高考。
晚上在寝室看完《高考1977》,我又一次想起了这句话,这一年你没被击垮,就永远不会被击垮。
我是在泪水中看完《高考1977》的,并且更加坚定了要把这部电影推荐给爸爸妈妈的决心。前段时间在我们学校本部举行首映时,很多人都哭了。那天的新闻报道是,在场的父辈们流着泪说太真实了,就是我们当年的故事;“80后”哭着说,太感人了,相比而言我们这一代的青春太单薄。
我想起自己高考前的一个夜晚,一家三口躲在我房间的蚊帐里聊天。爸爸讲了很多他当年参加高考、上大学的故事。他是80级的,但一共考了三次才考上大学。也就是说1978年第一次参加高考,和1977的故事仿佛。有许多昔日好友,因为出身问题没能参加高考,因为分数不够没能考取,如今便还在同一片黄土地上耕耘。这三十年间的酸甜苦辣,又哪里是一两句可以说清。爸一直收着苏大的校徽,跟我说苏大很漂亮。80年代的大学生,是那样珍惜读书的机会,是那样尊重知识、热爱知识。
艺术总是可以用独到的方式展现历史的力量,东北的雪地里几个年轻人艰难地追赶赶考的火车的场景让我落泪的同时也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了为什么外公生前一直都对邓小平满怀感激。我们一家,如果没有1977年的这场深刻而伟大的变革,不会有今天,更不会有我的存在。电影里的那句话说得不错,恢复高考比高考本身的意义重要得多。
看到镜头中古老而熟悉的教堂,条件反射般反应过来这是上海,是徐家汇。又一次体会到所谓的“Shanghai Dream ”。总是上海、总是远离上海的上海人,被艺术作品关注,重复着“知青回城”这同一个话题。小时候看的《孽债》,到现在我依然会唱那首“美丽的西双版纳,留不住我的爸爸”。还有《青红》,很多很多。1977,改变了多少青年的命运,拯救了中国被耽搁的一代;1977,更改变了中国的命运。可是此前所耽搁的那些青春,那些空白的、没有知识、充满愚昧荒谬的十一年,都再也再也弥补不了了。于是又回到那个总是在当代文学史里不断被提及的话题,十年“文革”带来的断层,影响的却是无法估量的数个十年。
我是在高考恢复30年后走进高考考场的,2007级。虽然我们这一代的青春风平浪静,没有一波又一波的革命,那一年于我,也是特别的。在那一年里,集中经历了生命里再也不可能复制的很多东西,并且也让我深深地相信,那一年我没有被击垮,就永远不会被击垮。是,现在有时候遇到困难和挫折,还会不自觉地想起高考,想起2007年的一切,然后坚强地笑一笑。会永远记得自己熬到凌晨写出来的“高考45天倒计时”升旗仪式发言稿,在家里试读时自己先哭了;会永远记得分数出来那天傍晚,一家三口都哭了的场景;会永远记得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事……
这是我们都刻骨的高考,这是我们都难忘的青春。无论1977,还是2007。
-
4月23日,世界读书日。昨天走进图书馆时看到世界读书日的大标牌,就想到这个特别的日子也是塞万提斯和莎士比亚的逝世日。更巧的是,莎士比亚也是4月23日出生的。
忽然就想写点什么,关于读书。
越来越发现自己比别人少看很多书、电影,少知道很多东西,这个缺陷在中文系几乎是致命的。时间久了,我感到很难过,每一次都会让我怀疑自己的前二十年究竟在干什么。回想一下我好想也没浪费时间用来玩,可为什么就是没有博览群书。难道中国各地的教育真的差别很大,当别人在看别的书时,我在做题目?
说实话如果不出盐中,你会一直以为自己的阅读量还可以。于是我就常常凭一点小聪明写点现在看来什么都不是的作文,各种锻炼能力的活动也参加了不少,玩的地方在同学里绝对是很多的。母校的教育算盐城很多学校里自由宽松的,课都开得很齐,早操也做,每周还有体育活动课。这是我很喜欢盐中的地方之一。而那时我课外的时间除了做作业,就是看书看报纸。但现在比较下来,这样的教育相对其他地方就苦多了。别人都八点上课,我们六点半就坐到教室里早读;别人下午三四点就放学了,我们上晚自习到十点;别人有双休日,我们只有周日下午半天,而且全部用来做作业;别人放整个寒假暑假,我们只有一周寒假、一个月暑假。不喜欢在文科班晚自习的我直到高考最后一百天才进教室自习,为的是方便问老师题目。之前的每个晚上在家学习,都相对自由,累了就去翻报刊小说。然而需要用挤才能一点一点腾出的时间毕竟有限。回忆前二十年的我,大部分课外时间还是都花在了无休止的题目和考卷上。所有人都对各种考题充满狂热,做了改,改了错,错了问,问了再做。这份刻苦,在江苏当然非常必要,否则怎么与50万大军赛跑。可现在想起来,它们对于我的帮助,仅仅止于高考。少逛二十年街无所谓,只要考到一个大城市,你也可以在屡次逛街中熟记各种英文标牌和大致价位。少看二十年书却是最要紧的,根本不是一两年能补上的。这与高考相比,现在的我倒情愿少考一两分、多看几本书。搞得现在老是觉得自己孤陋寡闻、术业无专攻,恨不得可以拥有“吃字”的能力,把书都煮烂了胡吃海喝。偏又是急不起来的事情,水磨的功夫。少看书的恶果是多方面的。因为看书少,认识少,眼界小,水平也就有限,更不要谈摸到进入文学正途的门径。
人生的确需要好好规划,可惜等我醒悟过来最初的二十年最该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弥补损失所要花的代价更大。现在每每在图书馆借书看,都会有种小小的珍惜。等到毕业工作了,又哪里来这种免费借阅各种书、随便你看的便利?也只有大学才可以吧。再不利用,便又是一个四年浪费了。那天中午,阳光满地,坐在大师书局室内别致的楼梯上看掉很喜欢又买不起的一本书,站起身去上课,有种心满意足的快感。
假如我有一天做了中学老师,会尽一切可能告诉学生们看书真的比什么都好。
-
2009-04-13
那位“特别有意思”的老头 - [选一块清静地]

还记得初一语文课本上那位写《十三岁的际遇》的小女孩田晓菲么,十三岁上北大的她后来去了哈佛,再后来,她嫁给了一位研究中国诗歌的美国教授。这位可爱的美国老头写过所有中文系学生都熟知的《追忆》《迷楼》《初唐诗》《盛唐诗》……带给我们研究中国古代诗歌的新视角,也为比较文学献上了文字极其优美、内容生动有趣的一课又一课。他有一个好听的中文名字,宇文所安。
记得大一时听说宇文所安教授夫妇都要来我校演讲,虽然在文史哲系引起极大轰动,但因为我对他的著作了无所知而没有好意思踏进他的课堂。后来为写中国文学史作业两天看掉了《迷楼》,那些优雅的词句,那些不同于中国研究者的视角,的确令人难忘,给人很大启迪。每当杨师在课上说当年宇文教授是他请来的时,我就无限后悔,怎么就给我自己错过了呢,要等一个哈佛东亚系大教授再来一次得多少年呀。
谁知“落花时节又逢君”,这位可爱的美国老头在师大落英缤纷之际又一次翩然而至,带来一课《唐人如何读唐诗》(READING THE TANG FROM THE TANG)。我们几个读过宇文所安的“粉丝”英勇地逃了马列文论,人手一本《追忆》,在报告厅外等了两个小时,占到了第二排座位。
他真可爱,一会儿说着没有声调的中文,一会儿流利地操美国音,一会儿坐一会儿站,一会儿大笑,一会儿为听众的观点鼓掌。学生问他,我以为您是中国人,您怎么会想起来读唐诗?他可爱地笑了,说,我喜欢,我就是喜欢啊。虽然他只讲了大概一小时,却总是在讲到某一细小问题时说“真是特别有意思”“特别有意思”。大概在他眼里,很多中国古代文学问题都“特别有意思”。西方文学的范师也来了,坚持不懈地举了好几次手提问。还有一位年轻教师用流利地英文哒哒哒讲了一堆,宇文就是为他鼓掌的。这位“特别有意思”的老头,念“老子”的“子”永远不读第三声,想表达“完全不一样”的意思时用上了“一模不一样”一词。
最后得到两个签名!因为我有两本宇文所安的书~今天又去励志了,呵呵。除了宇文,还有那位年轻的女同声翻译……英语是如此重要,不然就不懂宇文教授和他的PPT在讲什么了。还有“后结构主义”果然重要,亲爱的教授们全都在从事着“解读”、“被解读”、“拒绝被解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