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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忙完了最变态的九月,校报改版后的第一期报纸、招新面试笔试、两校区编辑部全体大会……我终于赶在图书馆罚钱之前(其实已经过期几天了)还掉了几本书。导师定下了学年论文的题目,从此我就得和宋代纠结不清了,呵呵。其实也是一个蛮有趣的题目,对于古代文人在官场沉浮时的隐秘内心我还真是想了解。《宋史》《全宋词》《词话丛编》,还有宋人的笔记,都是逃不掉的书目,果然是一个庞大的读书计划。上海又开始了漫长的“雨季”,下雨天读书天,那就先把书看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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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说了玩的想做做笺注,没想到今天上导师的课就真的……期中作业居然是全班一起为宋代文人张孝祥的诗文集作校勘、编年、注释。一共四十卷,按顺序一人一卷。我被分到了第十八卷……彭师说这是他硕士时帮导师做的事情,现在提前几年给大家当做作业做,算是很好的锻炼。……一群人于是很无语很无奈又很疯狂地涌进了图书馆,能怎么样呢,查书啊,皓首穷经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首先要找到四库丛刊的本子作为底本,对照其他本子,一字一句地校勘出异文等问题。然后查找年谱、宋史、方志,为他的诗文做编年,也就是该诗文作于哪一年、因何事而作。再翻各种辞书为字词作注释……我想说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所有的书查出来的结果要么是一楼保存本阅览室,要么是七楼古籍特藏室,要么是四楼调阅图书,要么在思勉人文学院。大半天的时间我就花在了找书、查资料、复印上,而且因为全班都涌过去找张孝祥,很不幸资料就更难找了。一直到晚上终于借到了一本调阅书,一翻我就傻掉了,虽然张孝祥的东西总共就一册,所谓的“四十卷”也不是很吓人,可我分到的第十八卷是奏议,一共十二篇古文……奏议要怎么校注……哎。
下午去见了彭师,第一次导师活动。他给了我三个学年论文的大概写作方向……我去查了资料发现都是查不到资料的,其中一个题目要把作者们从《全清词》里一个个挖出籍贯。瞬间觉得人生无望啊,就要跟图书馆一楼保存本的古籍们奋战到白头了。他说我暑假布置的书看得怎么样了,我说《词话丛编》有五大卷,只借了一卷回家,感觉太多了。他说,你怎么才一卷就觉得多……
我汇报了一下近期看了什么书、有哪些想法、对什么又有了兴趣,他说,这是优点也是缺点,说明各种知识都不够专……而且我还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彭师果然是敏事讷言,只要我没什么要跟他讲的,他也就不会跟我讲什么……于是办公室里就真的会出现大眼瞪小眼的尴尬。所以……为了导师活动能有话可说、学到东西,我以后不得不看很多很多很多书……这是第一次在图书馆查书查到想吐,是真的很想吐。先查丛书综录,挖出张孝祥,查到各种版本,挖出各种版本……忙了一大圈发现这些书都是借不到的或者只能室内阅览的……先查二十四史人名检索,挖出张孝祥,再挖二十四史的宋史,挖出人物传记,再挖张孝祥……古代文学那叫一个浩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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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信步进了书店,在一排商务印书馆的汉译名著旁停了下来。其实一直想买那套书里面的几本,什么《美学》啦《小逻辑》啦《释梦》啦《乌托邦》啦,但最后却将手伸向了最薄的一本《武士道》。我自知那是我曾经无比回避无比排斥的日本文化,也许一个极端可以造就另一个极端,忽然就很想了解这个对我来说一片空白的领域,说不定我从前就是误解呢?翻了两页发现满眼的孔孟,也许我真的是误解了呢?遂买了下来,才五块六。
100页看得很快,收获却很大。我不知道中国有多少像我一样因为历史原因对日本文化抱有排斥心理的人,或者有多少只了解当今日本那些表皮般流行文化的“哈日”青年。如果我们始终不曾主动了解这个民族,我想说这真的很可惜。本书作者当初想起来写这本小册子,就是苦于当时的西方对武士道的无知和误解。为了方便西方人理解,行文中他引用了大量西方文化,譬如拿欧洲中世纪的骑士道和武士道比较。又因为武士道的发源与中国传统文化密不可分,作者又引用了大量孔孟之道,比中国人都熟练。据说孔孟是武士从小最基本的课本。书中还有一些生动的史料、传说,颇有点史记里刺客游侠的味道。武士道其实并不像电影里动不动就切腹自杀的日本军人,那不是真正的武士道。看看目录就发现武士道讲究中国儒家讲究的很多东西,当然其内涵不全相同:义、勇、仁、礼、诚、名誉、忠义、克己……还有一项“制度”:自杀和复仇,颇有战国遗风。自杀也不是电影里那种没有理智的自我了结,而是一种高贵的死法,是武士犯错后对自我的惩罚,完成整个庄重的仪式需要极度的理智和从容。虽然看着有点心惊胆战,不能不说我从前是无知的。不过书里可能会有一两处让中国读者不舒服的地方,譬如对甲午中日战争的胜利的炫耀,有点军国主义嫌疑。
人们说如今要看最好的唐代建筑、唐代文化,非得跑到日本去看了。其实何止是唐这一个朝代呢,我们有多少文明在自己手中失落却在遥远的他国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但这些毕竟已经不是本土的中国文化了。为什么看史记里的英雄自杀我们会觉得崇高,看日本武士自杀我们却觉得恶心……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怀抱着爱国热情而排斥日本文化,却从未认真想过这个国家近代以来为什么会兴盛强大。武士道只是日本文化中的一部分,但为我打开了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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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二日苦热》 杨万里
人言“长江无六月”,我言六月无长江。
只今五月已如许,六月更来何可当!
船仓周围各五尺,且道此中底宽窄!
上下东西与南北,一面是水五面日。
日光煮水复成汤,此外何处能清凉?
掀篷更无风半点,挥扇只有汗如浆。
吾曹避暑自无处,飞蝇投吾求避暑;
吾不解飞且此住,飞蝇解飞不飞去。
昨天读到杨万里这首诗,哭笑不得,十分无语。看来这天气真的热得让诗人无奈又烦躁无可发泄了。一首诗作得句句都是怨念,虽然谈不上多雅,也倒很特别。
其实文人的牢骚诗不少都挺好玩的,比如刘禹锡的两首桃花诗“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课上讲一次,学生笑一次。又如柳永“奉旨填词柳三变”的故事,很经典,又很好地体现了柳永的性格(哪个文人不追求功名呢,他是民间捧红的市井词人就真的心甘么)。突然觉得这是个有意思的话题,牢骚诗有时还真能反映文人不同的个性。就像词话里会有很多类似今天的“花边”“八卦”,虽然有的经后世考证是小说家编出来的,看着也挺有意思,至少是个写作背景、故事缘起。问题是为什么“花边新闻”里的词人总是在和帝王抢女人呢,比如后人总说周邦彦笔下某美女是徽宗宠妓李师师(若清真为太学生时与师师游,则徽宗尚未出生或犹在襁褓……),小说家们的思维真奇妙……这也是个有意思的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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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和蓓蓓约好去吃米线,是那家还存留于高中记忆里的苗乡米线。她送了我一本《旅行的艺术》(The Art of Travel),封面是梵高的《星夜》,一看就喜欢。介绍上说阿兰德波顿是英伦才子型作家,生于1969、毕业于剑桥的他照片上果然还有点小帅。
后来路上在席殊拐了本《古文观止》回家。其实前几天在席殊买的《诗文声律论稿》还没看完呢。启功先生的思维挺有意思,分析声律跟画电路图似的,讲解体系与王力先生不同。
又想到这几天在盐城逛书店,逛得很没劲……新华书店越来越小了,一楼一半地方居然辟出来卖文具了……剩下一半地方地板上都坐着人,脚都伸不进;同一本书在A架上有几本,在很远很远的N架上又有几本,分类标签与架子上的书几乎都不属于同类,非常难找。其实心里是很难过的,前几年眼见着席殊由两间屋子缩成了一间屋子,这次回来又看见新华书店这副样子;与之相比毓龙路倒是又多了两家专卖考试用书的书店……心想,一小对面的业凤是从来不用担忧没生意的,就和每年上海书展上我们学校出版社的教辅书展台永远挤不进去一样。
网上最近挺热的文化事件之一是单向街要搬离圆明园东门了。
《青年周末》2009-7-30 总第175期 A04《搬离圆明园 梦想书店无奈成长》 当记者拨通许知远的电话时,他说,“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也蛮以为耻的。” ……其实从单向街落座在非商业区的偏僻角落开始,就染上了经营不善的顽疾。“单向街的人气全靠周末沙龙带来的百余号人来支撑,一般情况下,周一到周五,进店的人加起来也不足十人。营业额都耻于谈起,图书销售利润还不足以支付日常费用和行政开支。更不用说数额庞大的租金。一直以来每个月都是成千上万的在倒贴钱。”店长王燕安这样告诉记者。 ……“我们的困境在于这一个大家都不读书的年代,读者空洞的同情、抒情方式的支持并不能带来实际的意义。大家都喜欢这个公共空间,但来一趟更像是装饰性的郊游。” …… 2009年初,王燕安开始四处寻找单向街的下一个安家之所,最终蓝色港湾看中了单向街的品牌价值,承诺3年内全免租金。她盼望新店将来做场地租赁、咖啡厅、二手书市、餐饮、出版、杂志……新的单向街书店将被安排在租金最高的“品牌街”,跟UGG、GUESS等大牌做邻居。
不知道栗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当初去单向街,还是她这北京姑娘力荐的。我开始怀念6月中旬在北京的最后一个下午,单向街的凉爽和安静给了燥热而不知去哪儿的我多少慰藉,还有那位最后叫住我要退钱给我的年轻女人。我那时以为单向街会像上海的季风书园,一直有众人顶着,恐怕营业额也不差。现在想起来,她多收我两张明信片的两块钱又如何,反正我也不知道,且上海的明信片哪张不要三五块。而今开进繁华商业区,单向街还是圆明园东门那个单向街么……
季风曾经也传出要关门,因为和地铁站的租金太贵了。多少上海人伤心呀,不亚于现在单向街要搬。后来还是艰难续约了,留在了陕西南路地铁站狭长的过道里。特别就特别在地铁站,脚下是飞驰的地铁,手上是安静的书。它留住了上海人匆忙的脚步,上海人便留它长久栖居。
传说南京的先锋书店也很有地标性,开在五台山旧的防空洞里,在山体内部先下坡再上坡,很大一个空间。周边是南大、东南等名校,常有教授光顾。最近央视拍了一个短片记录先锋,那老板讲得很动人,他说书都有灵魂,看书的人也都是一个个行走的灵魂。
我不知道是不是像这样的人文类书店非要开在高知人群区才能走得下去,或者经营创意类文化产品副业才能维持生意。华师大内的书店开了倒,倒了开,最后也只有大师书局留在了丽娃河与樱桃河畔(还好有自家的出版社顶着它啊……)
这年代卖书还真艰辛。

090611的单向街。原来这一处,我真的一生只能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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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邦彥的情詞,還是特別喜歡第一首,《少年游》。
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纖手破新橙。錦幄初溫,獸煙不斷,相對坐調笙。
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清真集》的箋注看著很累,但越來越覺得很多書看箋注比光看詞重要很多,看了箋注才知道這短短幾十字裏蘊含的大學問。可惜之前吳梅先生《詞學通論》裏“音律”我沒弄懂,清真詞中的格律深妙是不能體會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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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后如我者,在史记课结束后才有功夫拿出《史记》从头再读。这两天最惬意的事就是在英语轰炸间隙读太史公的文字。《史记》的文字并不难,稍有古文知识者都可以通读。
不记得哪位老师上课说过,中国人的很多精神都失落了,却在日本人那里保存了下来,不信读史记,那些为义而自杀的壮士跟日本的武士道何其相似。当初还觉得将这两者比较有点令人发毛,现在却不得不说,《史记》里频繁出现的死亡场面壮美而让人佩服。其实早就想记下《淮阴侯列传》里的一段文字了。蒯通劝韩信谋反,与刘邦、项羽三分天下,韩信回绝他的那番话很感人:
韩信曰:“汉王遇我甚厚,载我以其车,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吾闻之, 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岂可以乡利倍义乎!”……
“死人之事”的意思是“为别人的事而死”;“乡”通“向”;“倍”通“背”。虽然故事最后韩信还是谋反了,但今天能有他当时这种想法的人又还有多少呢?“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这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精神在当今早已失落了。今天我们读《史记》的意义不仅在于了解先秦至汉的历史,也不仅在于了解司马迁的为人与为文,还在于找回中国历史上那些曾经闪闪发光的人格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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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荐书一本,钱锺书《宋诗选注》,趣不在宋诗,在钱锺书。读宋诗需要很多脑筋和耐心,但做钱锺书的学生却能在读宋诗中找到智慧和快乐。 再mark一笔,EXPO 2010那个活动进150名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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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美学作业ppt,要求是每个人讲讲自己的美学体验。想想还是选了很喜欢的丰子恺,虽然脑子里新奇想法也很多,比如才看了那本《埃菲尔铁塔》,结构主义美学散文。这幅《月亮等我们》是我那本《丰子恺杨柳画谱》里最喜欢的一幅了,越看越有味道。
通观全书,会发现丰子恺笔下的柳很少有不出现人、单出现柳的。而这幅,却只有物件,没有人。好似戏剧开场前,演员未登台,道具一摆好,气氛已经出来了。淡淡的,静静的,凉凉的,如水。木心曾在《云雀叫了一整天》里写道,“桃园三结义里你演什么?我演桃花,你演酒。”细细想来,桃花和酒,的确是重要的场景设定,缺了其中任何一个,或者如果三国开头只有三个男人,故事就了无诗意。这时候才明白,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对于一个事件的意义。在这幅画里,只有场景只有物件,留给人很多回忆和期待的空间。有这种经历的人也许会想起那晚和友人在月光下的谈心,没有经历的人也会去想像品茶谈笑、杨柳拂面的场景。也许岁月会带走那晚具体的谈话内容,但你却一直记得那一夜的风、柳、月,还有茶香。上面是从人的角度来说的。从物件自己的角度,桃园三结义里,对于桃花,它是背景,是结义人散了也有桃子可以结果,是来也好、不来也好的淡然。那么,在这幅画里,人来人不来,清风明月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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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文学史讲到80年代诗歌,一个叫李亚伟的诗人让全班都很着迷,除了爆笑,还有身为中文系学生的同感,以及这一代人对于写诗的80年代的怀念。作者和我们一样,当年也是一个师范院校中文系的学生。
《中文系》
李亚伟
中文系是一条撒满钩饵的大河
浅滩边,一个教授和一群讲师正在撒网
网住的鱼儿
上岸就当助教,然后
当屈原的秘书,当李白的随从
当儿童们的故事大王,然后,再去撒网
有时,一个树桩般的老太婆
来到河埠头——鲁迅的洗手处
搅起些早已沉滞的肥皂泡
让孩子们吃下。一个老头
在讲桌上爆炒<野草>的时候
放些失效的味精
这些要吃透《野草》、《花边》的人
把鲁迅存进银行,吃他的利息
在河的上游,孔子仍在垂钓
一些教授用成绺的胡须当钓线
以孔子的名义放排钩钓无数的人
当钟声敲响教室的阶梯
阶梯和窗格荡起夕阳的水波
一尾戴眼镜的小鱼还在独自咬钩
当一个大诗人率领一伙小诗人在古代写诗
写王维写过的那块石头
一些蠢鲫鱼或一条傻白鲢
就可能在期末渔汛的尾声
挨一记考试的耳光飞跌出门外
老师说过要做伟人
就得吃伟人的剩饭背诵伟人的咳嗽
亚伟想做伟人
想和古代的伟人一起干
他每天咳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图书馆
回到寝室,就真的咳嗽不止
亚伟和朋友们读了庄子以后
就模仿白云到山顶倘徉
其中部分哥们
在周末啃了干面包之后还要去
啃《地狱》的第八层,直到睡觉
被盖里还感到地狱之火的熊熊
有时他们未睡着就摆动着身子
从思想的门户游进燃烧着的电影院
或别的不愿提及的去处
一年级的学生,那些
小金鱼小鲫鱼还不太到图书馆
及茶馆酒楼去吃细菌,常停泊在教室或
老乡的身边,有时在黑桃Q的桌下
快活地穿梭
诗人胡玉是个老油子
就是溜冰不太在行,于是
常常踏着自己的长发溜进
女生密集的场所用鳃
唱一首关于晚风吹了澎湖湾的歌
更多的时间是和亚伟
在酒馆的石缝里吐各种气泡
二十四岁的敖歌已经
二十四年都没写诗了
可他本身就是一首诗
常在五公尺外爱一个姑娘
节假日发半价电报
由于没记住韩愈是中国人还是苏联人
敖歌悲壮地降了一级,他想外逃
但他害怕爬上香港的海滩会立即
被警察抓去,考古汉语
万夏每天起床后的问题是
继续吃饭还是永远
不再吃了
和女朋友卖完旧衣服后
脑袋常吱吱地发出喝酒的信号
他的水龙头身材里拍击着
黄河愤怒的波涛,拐弯处挂着
寻人启事和他的画夹
大伙的拜把兄弟小绵阳
花一个月读完半页书后去食堂
打饭也打炊哥
最后他却被蒋学模主编的那枚深水炸弹
击出浅水区
现已不知饿死在哪个遥远的车站
中文系就是这么的
学生们白天朝拜古人和王力和黑板
晚上就朝拜银幕或很容易地
就到街上去凤求凰兮
中文系的姑娘一般只跟本系男孩厮混
来不及和外系娃儿说话
这显示了中文系自食其力的能力
亚伟在露水上爱过的那医专的桃金娘
被历史系的瘦猴赊去了很久
最后也还回来了,亚伟
是进攻医专的元勋
他拒绝谈判
医专的姑娘就有被全歼的可能
医专就有光荣地成为中文系的夫人学校的可能
诗人杨洋老是打算
和刚认识的姑娘结婚,老是
以鲨鱼的面孔游上赌饭票的牌桌
这根恶棍认识四个食堂的炊哥
却连写作课的老师至今还不认得
他曾精辟地认为大学
就是酒店就是医专就是知识
知识就是书本就是女人
女人就是考试
每个男人可要及格啦
中文系就这样流着
教授们在讲义上喃喃游动
学生们找到了关键的字
就在外面画上漩涡
画上教授们可能设置的陷阱
把教授们嘀嘀咕咕吐出的气泡
在林荫道上吹到期末
教授们也骑上自己的气泡
朝下漂像手执丈八蛇矛的
辫子将军在河上巡逻
河那边他说“之”河这边说“乎”
遇着情况教授警惕地问口令:“者”
学生在暗处答道:“也”
根据校规领导命令学生思想自由
命令学生在大小集会上不得胡说八道
二十二条军规规定教授要鼓励学生创新
成果可在酒馆里对女服务员汇报
不得污染期终卷面
中文系也学外国文学
重点学鲍狄埃学高尔基,在晚上
厕所里奔出一神色慌张的讲师
他大声喊:同学们
快撤,里面有现代派
中文系在古战场上流过
在怀抱贞洁的教授和意境深远的
月亮下边流过,河岸上奔跑着烈女
那些石洞里坐满了忠于杜甫的寡妇
和三姨太,坐满了秀才进士们的小妾
中文系从马致远的古道旁流过
以后置宾语的身份
被把字句提到生活的前面
中文系如今是流上茅盾巴金们的讲台了
现在中文系在梦中流过,缓缓地
像亚伟撒在干土上的小便像可怜的流浪着的
小绵阳身后那消逝而又起伏的脚印,它的波浪
正随毕业时的被盖卷一叠叠地远去啦 -
埋头在图书馆里N天也才啃了半本《论语》,呜呼,本学期的作业真是难做。子曰,子曰,子曰。儒家思想的力量果然强大,我已经被磨得没了年轻人的脾气。眼下事太多,一直排到明年1月了都。后天集体去奉贤看D老师家满月的小宝宝,也算是大夏一帮“老人”们的聚会。对了,今天大活又办招聘会了,是外省市的。粗看了眼江苏来的几家,比较好的也就常州一中了,开的条件是硕士、男优先。







